护士们都以为童歌是季鸿的儿子,总会时常在季鸿身边夸赞他的儿子孝顺。

        季鸿每次只是笑笑,他哪里好意思当童歌的父亲呢。

        “咳咳……咳咳……”季鸿不可自抑地咳嗽起来。他肺部已经全部癌变了,每多活一天,都像是上天的眷顾。

        说实话,季鸿没那么舍不得。

        这个世界于他而言,似乎是存在的,也似乎是不存在的。从他十年前知道世界的真正样子的时候,他的一切认知都要重塑。他没有一天再把自己视作人类,也没有一天……放下心过。

        季鸿拉着童歌的手,而今他的手已经瘦骨嶙峋,和童歌的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苍老的皮肤,像是老树枯皮,全都带着岁月的痕迹。

        他老了,真的老了。

        老的要死了。

        “童歌,我还记得我第一次见你,你还是个毛头小子呢。”季鸿最近时常回忆起过去,好像临近终了,不由自主会回忆人生轨迹所经历的一切。

        童歌从警校一毕业就跟在季鸿手下,一晃数十年。

        那个青葱年纪的毛头小子,而今都是中年男人,一家之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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