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时大家的目光变得有些复杂。

        有人认识唐粒:“这不是四车间的唐粒吗,她进厂里才两年吧,居然不用下岗?”

        有个年纪大些的顿时气愤道:“领导说会考虑对厂里的贡献,结果呢,我辛辛苦苦干了二十年,还比不上个进厂两年的。”

        更有人恶意地说:“贡献有个屁用,你要也能长那么勾人,没准也就不用跟咱们一起下岗了。”

        他们这些人本就心怀愤懑,满腔的惊讶、委屈、彷徨正无处发泄,猛然看到一个不同于他们的幸运儿,简直不啻以最大的恶意去揣度对方。

        唐粒已经跑出去一段,听不清他们讲话,但从他们的神情中可以猜到几分。

        她看一眼人群,又看了眼好心办了坏事的徐大姐,扭头往车间走去。

        车间里少了三分之一的人,显得空旷了许多。

        哪怕唐粒不过干了几个星期,看到乍然空荡了的车间,心里也有些酸涩。

        但没办法,一个行业,总有它的兴衰起落。

        安县本身地处南方,并不产棉花,未来几年全国的纺织业都将面临震荡衰落期,然后,在十几年后经过极其艰难的技术革新和产业升级浴火重生,而安县棉纺厂这种不具备发展优势的企业,则将永远湮没于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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