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帐中人影,仿佛在背后也长了一双眼睛。鸾姝刚一走进,他便退下袖子,向她伸出了手臂。

        鸾姝恍然想起她也曾见过那样一双手,柳离轩的手。修长、有力、指节分明。于七弦上徘徊扬抑,宛若行云流水,飘逸灵动。

        那春水般的琴音,便是从那双手下缓缓流淌而出。

        眼前的手,亦是五指修长,指节分明,却无力的摊在床边,指尖微微痉挛,掌心已被冷汗浸湿。

        那手臂染着血污,缠着绷带,包扎的潦草。雪白的绷带早变得斑驳,干透的血迹透出黑紫,正是剧毒之症。

        鸾姝看着那条手臂发怔,直到帐中少年轻轻咳了一下,她才回过神来。将少年的手放在脉枕上,小心翼翼的剪开绷带。

        伤口暴露出来,令人惨不忍睹,鸾姝忽然忍不住鼻子一酸,又连忙抬起头来,将那泪水憋回去。她心想:以前救那么多人,也没哭过,今天这是怎么了?

        也许是心有惋惜吧?她曾听说无弦阁中都是顶尖的琴师,人人将长琴比做自己,将弹琴视为生命。倘若这是柳离轩的手……她不敢再想下去。

        随着绷带解开,鸾姝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那少年的手筋被挑断,整条手臂乌黑肿胀,伤口处甚至已经开始腐烂。只有大臂末端被他用绷带紧紧的勒住,这才没有使得毒性扩散到全身。那露出的皮肉也伤痕累累,不知遭受过什么样的酷刑。他脉象虚浮杂乱,几乎奄奄一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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