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夜范雎召集下属开会,柳怀依独自入睡。

        夜来有雨,淅淅沥沥,清凉的风从没关严的窗户缝刮进来,吹到柳怀依的脸上。昏睡着的她醒了过来,闻着这清新的空气,原本的头晕不适倒是消散了些。

        她没叫人,呆呆坐着,觉得脑袋里空空,显然又有什么东西想不起来了。

        屋外风吹芭蕉叶,哗啦啦地响着,她听着,觉得心里一片宁静。

        范雎只知道她嗜睡,却不知道她在睡眠里其实也得不到片刻宁静。耳朵永远不停地听到怪声音,闭上眼睛都是光怪陆离的画面。睡着了有时候b不睡还累,可是不睡的时候,那种仿佛半个月都没有得到休息的疲倦又总让她支持不住闭上眼。

        她光着脚下了床,坐在梳妆台边。

        就着微弱的烛光,看到铜镜里的nV子面容枯槁,眼眶脸颊深陷,头发凌乱披散着,伸出手来,瘦骨嶙峋,青sE血管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如今这样,扮鬼都不需要化妆了。

        真可怜范雎。她相信他不会因为自己这样就嫌弃她,可是天天看着Ai人憔悴枯萎,心里怎么一个难受法?

        小程还有三日就可到离京都,若是到时候他也拿不出个有效的法子来救他,怎么办?

        柳怀依无不绝望地想到,她原来的身子也早有别的灵魂占据了,她现在若要Si了,不知道有没有立场跟阎王讨价还价,给她就近新挑一幅身子,让她留在范雎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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