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旷寒夜里,灯笼的明光随风摇曳,远远看去若一团朦胧的萤火。

        秦珘艰难地眯起眼睛,涣散地盯着那团火光,伤风和精疲力尽已经让她神志不清了,只凭身体的记忆在马上维持着岌岌可危的平衡。

        在那座熟悉的六角亭已至眼前,视线掠过亭中的人时,秦珘仍神志未归,身体却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她不知从哪涌上来的力气,一踩马背跳下了马,紧咬牙关冲进亭子,一拳挥向那个衣冠楚楚的浑蛋。

        倾尽了她全部体力和气势的一拳并未打偏那张英俊的脸,而是擦着乌润的发丝滑了过去。

        不是被避开的,是透支来的精神气只够支撑她到这。

        秦珘直直地跌进严杭坚硬而温热的怀里,半张脸撞在他肩头柔软的狐狸毛中,暖意如烟云般笼罩上来,弥漫进冻透了的身子。

        很快,从骨头缝里渗出窸窣的痒和麻,四肢百骸都像被蚂蚁啃噬着。

        秦珘晕乎乎的脑子更成了浆糊,想依从本能陷进昏迷,却另有一种本能尖锐地唤醒了她,也唤回了她因疲惫而失去的心神。

        秦珘心底疯狂地想推开严杭,想挤出力气狠狠地揍他一顿,却连指尖都动不了一下。

        鼻头蓦地酸涩,发黑的眼前雾蒙蒙的一片,怎么会有这么坏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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