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蒙注意到他又拽了拽他自己身上的袍子,忍不住了,问他,说道:“买德,你哪里不舒服?”
桓若尽力地把衣服拽离自己的身上,回答说道:“也没用不舒服,只是此衣,颇为摩肤。”
桓蒙这才发觉,桓若穿的是一件新衣服。
却这桓若,亦是个常服五石散的,皮肤敏感,因穿不得新衣,他原本向来都是只穿旧衣的。桓蒙奇怪问道:“你今日怎么穿了心衣?”
桓蒙是他的兄长,桓若没什么可隐瞒的,老老实实地回答说道:“今早浴后,拙荆使人送新衣与我,我不欲穿,而拙荆复送之,谓云‘衣不经新,何缘得故’?我无辞以对,只好穿之。”
“衣不经新,何缘得故”,“故”,旧的意思,这话是说:没有新衣,哪来的旧衣?
当时桓若听到此话后,无言以答,唯大笑而已,於是便就改了一贯的习惯,穿上了这件新衣。
桓若之妻是江左阀族王氏家女,果有家传,短短八字之中,颇含玄谈之妙义。
桓蒙听了这段早晨发生在桓若身上的故事,亦是一笑,却忽然想起日前闻得的一事,与桓若说道:“闻莘幼著在秦州,令秦州吏员不许再服五石散,并列出服用五石散的种种害处。我观其所举,并非虚言,又莘幼著远见高识之士,其之历来议论、政措,无不得当,他的话不妨可参考斟酌,这五石散,我是已决定不服了的,买德,你最好也不要再服了。”
桓若身边左右亲近的吏员、士人,十个里边八个都服五石散,个个都说好,无人称其坏,服了五石散后,桓若也确实觉得神清气朗,故此对桓蒙的此个嘱咐,他不以为然,敷衍应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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