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比他手掌大一圈的婴儿如今长到他胸口,瘦骨嶙峋,头发蓬乱,像个不到十岁的男孩子,难道她在孤儿院中过得不好?是不是他的选择害了她?

        这个认知让江鹤年心中生出浓重的自责,脸色随之沉了下来。

        治病救人不是一朝一夕之事,云栀打定主意留下来,还要激起他活下去的决心,最好的办法就是卖惨。

        事实上,不需要她过分夸张,单是这副娇花一样柔弱的身体,就能让江鹤年心中生出无限的愤怒和悲哀。

        “这么多年,我一直想要找到你,亲自对你说一句谢谢。在孤儿院的十几年里,我总是忍不住想象,救我的会是个什么样的人呢?会是个大英雄吗?会有三头六臂,能腾云驾雾吗?会在我挨打的时候救我出去吗?”

        “我想啊想,想了十几年,后来孤儿院倒了,我被带到另外的地方。那里不像孤儿院,四处都是古怪的味道,还有人半夜跑来在我身上扎针,让我提不起力气,任人欺凌。如果不是我聪明,偷偷跑出来找你,或许连这最后一面都见不到吧?”

        灯光下,云栀扬着头,垂泪的双目楚楚动人,擦去灰尘的脸颊白得没有半分血色,原本的十分美貌也只剩三分,羸弱得像是一碰就碎的瓷花瓶。但她眼里的期待和喜悦又是如此真切,像是等待表扬的小朋友,几根手指怯生生抓住他的衣摆,看得江鹤年心中酸楚,眼泪几乎都要掉下来。

        “有、有人欺负你,怎么不来找我呢?”他的心像是被揪成一团,只能嗫嚅着嘴唇,不知所措地问道。

        “院子里养了大狗,一有人跑就疯狂地咬,巡逻的人在门上挂了锁,把我囚禁在里面。”云栀歪着头,天真得像是不谙世事的孩子,浓墨一样的眼睛里满是信赖,说出来的话却让江鹤年心中一沉,“我好像生了病,永远都提不起力气,别说出门,就是下床都做不到。”

        说着,她又无所谓地笑起来,“叔叔,我是不是要死了?”

        不等江鹤年从她吐露的信息中回过神,云栀垂下眼,在心中默念“三、二、一”,紧接着便身子一软,惨白着脸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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