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时,路子愿用那把粉红色的小铲子掘开土地,埋入尸骨,堆成坟包,插上木牌,皎白的月亮被一层又一层流动的乌云盖住锋芒,星星变得耀眼起来,每一颗都是不甘陨落的亡魂眼睛,一眨一眨,伺机而动……
方盐打了个寒颤,脖子后面嗖嗖冒凉气,他反手握住路子愿过于紧张和用力而僵硬冰冷的手,快步走向病房。房门就在眼前,方盐伸手准备按指纹开门,路子愿比他更快,一把抓住他那只伸出去的手。
路子愿的手很白,猝然冒出来很有惊悚效果,方盐被他突如其来这一下吓得心里直突突,呼吸不受控制地粗重起来,一直若隐若现的疼痛感在这一刻炸开,方盐脸上不多的血色尽数褪去,他连站着都成了一种奢望,身体摇摇欲坠间离门的方向又近了些。
路子愿急忙用身体挡住方盐,彼此距离突然拉近,方盐的视线毫无阻碍地望进那双神秘感十足的眼睛里,沉溺与清醒都在一瞬之间,下一秒的方盐屏住了呼吸,因为他看到路子愿的瞳孔在震颤。
那是无以复加的恐惧最真实的写照。
方盐的心跟着提到嗓子眼,说话的音量也不由得降到最低:“你看见什么了?”
路子愿全身都在抖,方盐觉得要不是抱着自己,路子愿可能已经落荒而逃了。
路子愿的嘴巴不停开合却始终没有发出声音,方盐只好学着路子愿的口型一遍一遍重复:他在笑。
他是谁?
方盐左右看看,没看到人,两边的房门全关着,一排小瓦数顶灯贯穿整条走廊,尽头融进占据整个大厅的明媚阳光里。
察觉到他的脑袋动来动去,路子愿赶忙按住他的后脑勺:“别乱动。”
方盐想说“什么都没有咱们先进屋”,路子愿已然贴到他的耳朵上:“他贴门站着,咱们进不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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