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闻言,垂眸看他一眼,脸上有情绪淌过,却是什么都没说。
太后这时候起了身,道了一声乏了,才叫皇帝好生歇着,带着梁惊淮走了。
寒风凛冽,甬道来往的宫人衣袍翻飞,恭敬肃立。
天色已晚,宫中各处已经掌了灯,梁惊淮搀扶着太后,小心翼翼踩过化雪后湿滑的青砖。
半晌,听太后开了口:“你舅舅的意思可明白了?”
梁惊淮面色未变,应道:“阿稚不敢揣测圣意。”
“皇帝年轻时宠爱皇贵妃,故而对老四也颇多偏疼,德邻没了之后,一度想要立老四为太子。后来被我劝了,才打消那个念头。”太后放慢脚步,在清寒的夜色里叹息一声:“我劝他不要意气用事,毕竟储君不是寻常爵位,将来要当皇帝的人,轻易决定不得,所以到如今东宫还空悬着。”
“所以您是觉得三哥略胜一筹?”梁惊淮侧目,深邃的面容在灯火里渡上一层迷离的光。
在孙儿面前没什么好隐瞒的,太后道:“不怪外祖母偏心,老三老四相比,的确是老三更合适当皇帝。如你所说,大齐开国几十年,疆域辽阔,百姓安定,已经不需要皇帝雄心壮志,再扩疆土,一位守成之君足够。”
因为觉得该立肃王为储君,在某些方面,少不得要安慰楚王一些。比如长襄的婚事,也是她为什么宁愿先给他指婚而忽略梁惊淮。
少年人的感情来得快,去得也快,太后心里一直觉得孙儿还没长大,想他以后有的是择选良人的机会,不想那日看到他震惊且失落的眼神,她还是不忍心,才说出让钦天监合婚问卜拖延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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