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行红烛分列,萧鼓声稀,虞彦跌进了洞房。其实没谁敢灌他,可不知怎地就醉了,大约是尽兴的缘故。

        傅守之坐在床边,很大的一个。罗帐垂下浓重影子,一身深深浅浅的红,犹似浴血。

        虞彦心脏漏跳了一拍,倒是稍微清醒了些,拿起小桌上茶壶,倒了杯冷茶,也不喝,只是转着杯盏玩,慢吞吞道:“还以为你早就自己掀了盖头。”

        “知道我等得不耐烦,还敢磨磨蹭蹭,快过来!”

        漫漫的红纱里,虞彦的声音也如醉梦一般,“我倒有些不敢了。”

        虞彦本以为傅守之闻言必要屁啊娘啊地骂上两句,不料那厮只是重重一喷鼻,“没得反悔了!”

        虞彦轻轻一笑,终于掀起红盖头,“那可说好了,虎奴,咱们以后就是夫妻了。”

        傅守之毫无新妇的羞怯,立即抬起头,盯住了虞彦,双眸极亮,像跳动着两团小火苗,却渐渐有些恍惚。

        元平三年的七月初七,二人在定水渡口初见,虞彦也穿红,一身红色官袍,稳稳立在舟头,袍袖如云般舒卷。

        纵然身后追兵厮杀声盈天,怀中幼帝扯着嗓子大哭,其人依旧不失风度,还未至岸,先腾出一只手,冲傅守之一揖,扬声道:”傅将军率众义士勤王,功在社稷,加镇北军游击将军,全军赏赐,战亡者亦有追封。”

        傅守之早已看直了眼,倒没去听他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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