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有恨摸一下脸,满手都是水,还没来得及擦干,邢一诺扯开了嗓子对着前座喊:“爸爸!他哭鼻子,羞羞!”

        她嗓子那样尖,倒是和邢疏桐很像,黎有恨只觉得左耳一疼,仿佛也被圆规狠狠扎了一下,满手水渍仿佛成了黏腻的血,痛得他呻吟出声,倏忽又好像有一股热流涌上脑门,额前一阵紧一阵松,逼得他眼泪流得更多。

        他喘着粗气,从牙齿缝隙里挤出“哥哥”两个字,颤颤巍巍地说:“他不是……他是我哥哥,是我的……”

        他不知道前座那两人是什么反应,意识涣散了,只觉得痛。等回神时车子已经停在了家里的车库中。

        樊寒枝站在门口,丛丛景观竹掩映着他的身影。天比刚才暗下许多,仿佛要下雨,他下车走过去,才发现雨已经落下来了,砸在竹叶上银光四溅。

        风呼啸着,把樊寒枝的风衣吹得胀胀的,一直扬到他身上来,绵延出些许缥缈的热度。

        他往他身边靠,把额头抵着他的臂膀。

        “哥,你记不记得爸妈还没离婚的时候,你跟我说,我们会永远在一起,不管发生什么事。”他身上还没干透,头发也潮,很快浸湿了樊寒枝的衣服。

        樊寒枝伸手来摸他的脸,说:“小时候的话怎么能当真。”

        他一怔,被吓到似的倒退两步,错愕地看着他。光线好暗,他的脸看不分明,但一双眼睛很亮,是严冬时节屋檐上结的冰锥子,在阳光下一灼一灼刺人的那种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