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走到他跟前,吞吞吐吐地说:“樊先生让我……回去,他说,您想等……就等在这儿。”

        黎有恨冷笑一声,把身上外套一扔,起身踹了几脚车门泄愤,又坐回来,涨红了眼睛瞪着司机,说:“他叫你走,那你就走,别管我了。”

        司机磨磨蹭蹭又说了些好话劝他,见他油盐不进,只好走了。

        黎有恨就这么坐了一整晚,夜露深重,头发和衣服全浸湿了,风一吹更加寒意刺骨,冻得浑身僵硬。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睡着,迷糊间听见越来越多的车声,抬头一看,天已经亮了,但阴沉沉的,风还是大。

        手机没电关机了,不知道现在是几点钟,他犹豫片刻,想去校门口保安亭问问时间,可站起来时太着急,猛地一阵眩晕,眼前黑了一瞬,视线慢慢清晰后眼前出现了那辆银亮亮的车。

        副驾驶车窗降下来,邢疏桐探出头喊他名字,说:“快上车,昨晚麻烦你哥了,在医院陪诺诺挂水陪到现在,我请你们吃早饭。”

        他不应声,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一秒,越过她去看驾驶座,樊寒枝穿着黑色的风衣,手搭在方向盘上,甚至不侧头来看他一眼。

        他垂下头,踉踉跄跄走到后座,拉开门,里面还坐着邢一诺,手里抓一块面包,面色确实不好看,病恹恹的。她坐在婴儿安全椅上,昨晚司机把车开来这里的时候,后排还没有这张椅子。

        他头昏脑涨,身子一软跌进去,甚至没力气关门,试了好几次才成功。他扑在副驾驶座的靠背上,抬起手臂遮着脸,身体一点点暖和起来,手脚还是冷的,不住地发抖。昏昏沉沉之间,忽然衣服被扯了一下,他侧头对上邢一诺那小小的脸蛋。

        她长得不像邢疏桐,脸圆又肉嘟嘟,气质柔和许多。她看见他的脸,“呀”一声,含糊着咕哝说:“你哭了,你怎么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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