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凉感觉脸上有点痒,像是一条湿漉漉的舌头在舔自己的脸。
她眉头紧锁着,费力地睁开眼睛,与一双水灵的马眼四目相对,马儿通灵,见她醒来便弯下脖子蹭了蹭她的额头。
晏凉愣了一下,下意识伸手抱住马儿的脖子,手指抚了抚马儿的毛,“小红?”
小红马又高兴地蹭了蹭她的脖颈。
这匹可日行千里的塞外良驹,就是她当年返回京城的坐骑,后来被套上了拉车的马索,从辽阔的草原到繁华的京城,马儿再也没能万里纵横、肆意驰骋,每天只能在青石街道上“哒哒”慢行。
随她返京的第二年,小红马就害病死了。
“可惜了,这么一匹神驹。”马夫们唏嘘不已,喟叹或许是边疆马不适应京城的环境。
晏凉却知道,它是不愿意湮没在槽枥之间,不愿意被套上金辔头,不愿意从此被锁在这个不能自由驰骋的地方。她当时看着它濒死的眼睛,仿佛能够与它心灵相通,但是她终究没有带它回边疆。
当年在一意孤行骑马去京城的路上,她无数次对着马儿喃喃自语,畅想到达京城之后的美好生活,小红极通人性,见她说得高兴,便撒欢般猛跑一段,她曾经以为他们都能在京城过上与边疆完全不同的、美好的生活。
结果,戴上金辔头的马儿死了。
穿着凤冠霞帔嫁于心上人的晏凉,也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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