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么行。”少年还是挣扎着想要坐起来,用另一只手肘撑起半边身子,紧紧抿着嘴唇,忍着肩胛处的疼痛。
晏凉赶紧伸手扶了一把,手忙脚乱间手指拂过了少年的胸膛,感受到了结实的肌肉质感,她略有诧异,没想到这孩子年纪不大,身体条件倒是挺好。
少年一双漆黑如点墨的眸子紧紧盯着晏凉的脸,微微一笑:“多谢将军。”
“不妨事,”晏凉拉过一把胡椅坐在床前,冲他点了点头,“是我该谢谢你,要不是你,我现在已经横尸落雁山了。”
少年闻言皱了皱眉,认真道:“属下命贱如蝼蚁,死了便死了,将军是镇边重器,以属下的贱命替将军下黄泉,属下觉得值了。”
“你我都是血肉凡胎,在战场上也都是以血肉之躯护卫家国的边墙,哪儿有什么命贵命贱之说,”晏凉静静看着少年,铜质的面具遮挡了她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像一樽不明悲喜的雕像,“不要总把自己的命不当回事儿,你还年轻,你以后还有很长的路可以走。”
“可是……”少年沉默了一下,慢慢放低了声音,“我就算死了也没有什么影响,不会有人为我哭泣,不会有人记得我,就像……我从来没有在这世上活过一样。”
晏凉忽然感觉自己的喉咙被堵住了,一股难言的伤感悄然袭上心头,她上一世坐在烈火肆虐的屋子里的时候,也是这样想的。
反正没有人在意了,反正没有意思了。
不如归去。
“你……”晏凉有些艰难地开口问道,“你的亲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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