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里人都叫我狗剩。”少年咬了咬嘴唇,下定决心似的才说出来,然后又偷偷撩起眼皮看了晏凉一眼,看到她满眼的笑意后以为将军也嘲笑自己,便懊恼地低下了头。

        晏凉绝无嘲笑他的意思,只是感觉这孩子羞于启齿自己名字的样子格外可爱,见他又一脸懊恼,便又轻声问道:“没有大名吗?”

        晏凉由于从小到大都喜欢扯着嗓子跟人吵架,十一二岁的时候更是和王二狗隔着半条街,在城楼上下互相辱骂。声音本就不尖细,后来愈发沙哑了,她平日又总是压低声音讲话,所以乍一听和男人的声音相差无几,如今放缓了语气,倒是显出了点女儿家的柔来。

        少年愣了一下,从自己的衣服里拽出一个挂在脖子上的银锁,他看着银锁上的字,迟疑道:“可能是叫……晚松。”

        “可能?”晏凉瞥了一眼那把银锁,色泽上乘,花纹古朴精致,不像是一般人能够戴的起的。

        “我娘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后来跟我爹私奔去了明杭。她身体不好,又不会干活,听别人说,她没少挨打,在我三岁那年就去世了,只留了一个银锁给我。”少年双手抚摸着银锁上的纹样,低垂的眸子显出几分黯淡,“我把这个埋在院子里的桃花树下,才没让爹爹抢去当掉。”

        “这是娘亲留给我,唯一的东西。”

        晏凉看着少年有两个旋儿的后脑勺,还是没忍住,走过去摸了摸他的头。

        少年浑身颤了一下,仰起头看向晏凉,像极了一只大狗狗。

        “江晚松,”晏凉叫了一下他的名字,在少年错愕的目光中笑了一下,道,“好好休息,我明日再来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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