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前一任镇远将军晏闵去世后不久,横空出世的用兵奇才阎良也与世长辞。不过阎良将军一向性格古怪,生前便留下心愿:一棺一碑足矣,不许操办丧礼,不许军中人前去送葬。
虽然阎良律下严格,也远不如晏平山体恤下属,军中将士仍旧真心爱戴这个副将,不少人在落下碑后偷偷抱着酒前去祭奠。
晏凉躲在英雄坡的一个小沙丘后,背倚靠着一棵歪歪扭扭的胡杨树,怀里也抱着一坛边疆特有的烈酒——雪山归,坛口却没开封。她从清晨坐到傍晚,边疆将士们的嗓门都大,所以哪怕离得不算近,她也能清晰地听到他们说了些什么。
“阎将军,俺之前可不服恁嘞,俺觉得恁这种小白脸根本不会带兵打仗,后来跟着恁去了一趟千里雪山后,俺算是彻底服气了。俺把俺私藏的雪山归倒给恁,恁在那边也要好好儿的,可别亏待自个儿。”
“天妒英才啊!天妒英才!将军……”
“阎将军您放心,哪怕您不在了,我们边疆铁骑仍旧是大漠雪原上最锋利的剑刃!”
晏凉静静坐着,时而摇着头笑笑,太阳从东到西,怀里的酒坛又凉到热再到凉,她却始终没有开封喝一口。
下葬那天,她真的只往棺椁里放了一个蒙了灰的铜面具,却仿佛是将自己的一半灵魂撕裂开装了进去。
墓碑一立,断送的就是她跨越千难万险为自己搏来的另一条路,是她本可以金戈铁马、纵横沙场的余生传奇。
长河落日圆。
墓碑的影子被西垂的太阳拉扯得很长,缓缓铺到了晏凉的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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