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凉把自己抱了一天都没动一口的酒坛放进了影子里,唇色很浅的嘴唇翕动了一下,还是没能说出话来。
她闭上眼睛靠回了树干上,忽然感觉自己很冷,就算晒上一天太阳都暖和不起来。
太阳终于完全落了下去,将士们也都离开了,天地辽阔,万里无边,最终也只剩下她一个人。
晏凉把自己那坛酒埋在了胡杨树下,刚准备站起来拍拍屁股走人,就看见一个人影往这边来。
她怕与人迎面撞上,只得又坐了回去,只等这人走了之后再离开。
月色寥寥,来人的模样逐渐清晰了起来,晏凉眯细了眼睛才堪堪看清,是江晚松。
他怀里也抱着个坛子,来了也不说话,就直挺挺站着,垂着眸看墓碑上遒劲的四个大字——阎良之墓,这还是晏凉自己亲自题下的字。
晏凉看不清墓碑那边的具体情况,听了半晌也没听见江晚松说话,自己默然等了一会儿,估摸着人走了,这才站起身来准备回城。
在经过自己墓碑的时候,晏凉不由自主地想再看一眼,结果就看到了蜷缩在石碑前的一团身影。
江晚松今年不过十五六,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如今已比晏凉高上一个头了,就是这么大快的一个人,缩手缩脚地窝在墓碑前,额头倚着石碑,脚边是一个被喝空了的酒坛,手里则紧紧攥着一个黄澄澄的铜面具。
晏凉诧异地蹙了蹙眉头,想起来这人曾经说要再赔自己一个铜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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