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道当时寻常。

        被塞入刀刃的月见沉默不语,他涣散的眼神已不再凝视李识柯,投在不存在的窗外,更投向一个遥远的地方。

        李识柯的热情令他想要退却,他习惯于当个一无是处的废物,也惯于利用自己的无能将责任推卸。无论何时,无论何地,他不想做的事,不想面对的压力,都可以一股脑地扔给永远坚如磐石的傅应喻。月见不愿意自己去直面任何棘手的麻烦,包括他人对他袒露的心灵。

        最适合月见的安全距离,是分不清真情假意的调笑戏弄,他处于其他人类之间,又游离于他人之外。一旦遇见难题,他可以飞速撤退,把自己蜷缩起来,远离外界的纷纷扰扰。

        李识柯握着他的手,劝诱式的将刀尖对准那道旧日伤疤,把抉择权交给他,是提醒他不能忘却过往的罪责吗。

        月见的手像失去身体支配权的病人一般绵软无力,他待李识柯放松钳制的刹那,就让尖刀跌落在地上,仿佛精心存放的玻璃器皿,被砸到地下,砸出破碎的裂音。

        李识柯不可置信地看着月见垂下的手,他的眼睛在刀尖与月见的手上游移,片刻后,怔愣变成愤怒。

        他用手肘压住月见的脖颈,以十分危险的姿势,对月见释放压迫感,这个距离,他但凡使点力气,月见的脖颈就会被扭断。

        “为什么你要拒绝我?!这不是你以前就想做的事吗?”李识柯的神色是与优势地位不相符的溃败。

        月见偏过去的头缓缓挪动回来,也不反抗,他摇了摇头,僵硬如老旧闹钟的发条。

        “我无法……对你……对任何人,负起责任。生与死的责任,爱与恨的责任,我统统都不知道,我害怕寂寞,更害怕被人类身上无法处理的麻烦沾染到。远离他人对我来说是刺骨严寒,靠近他人我又会被温度灼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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