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一前一后去了医院顶楼的天台。外面已经渐渐黑了,从楼顶俯瞰,周围一片灯火通明。隐隐有风往衣服里钻,柏亚宁打了个喷嚏,忍不住紧了紧身上的外套。

        他隐约觉得脑袋有些昏昏沉沉,身体也有些站不稳。

        沈玉珍半晌才开口说话,她转过身来打量着柏亚宁,并没发现异样,“之前和你一起来医院的人,也是他吧,是霍轶吧。之前他自我介绍说是你的朋友,你告诉我,你们真的只是朋友关系吗?”

        “为什么小宝突然受到捐助,为什么捐助方恰好就是霍轶,是不是你跟他说了什么,你有没有做一些让柏家丢脸的——”丑事两个字没说出口,她仿佛说不下去了似的紧皱着眉头,紧盯着眼前毫无反应的青年,忍不住伸手想去碰他的手臂。

        柏亚宁发昏的脑袋像是猛的挨了一棍子,耳边嗡嗡嗡的响,他觉得自己不可能听错沈玉珍话里的意思。沈玉珍的手刚刚碰到自己手臂时,他像是触电一般猛的躲开。

        沈玉珍没料到他会有这么剧烈的反应,一时间也愣在那里。

        柏亚宁胡乱扯了扯头发,额头有些烫,呼出的每一口气似乎都变得滚烫,他迟钝的拍了拍脸,让自己清醒一点,轻轻呼啸的风声里夹杂着清脆的啪啪拍打声,一点点泛红的却是他的眼眶。

        【如果我现在告诉您,我和他的关系就是您想的那样,不堪又见不得光,我把自己卖给他了,我卖给他换钱,您会说什么?您想对我说什么?】

        他比划时的肢体动作比往常用力许多倍,手肘在半空中抬起又重重落下时的力度像是要在空气里砸出一道道响声。

        沈玉珍苍白凌乱的头发在半空中飘起来,她的神情变得茫然,嘴唇动了动,竟不知道说什么。

        【如果当初我把手术费交给您的时候,我告诉您,那些钱是我用我这副畸形的身体换的,是我做了那些丢人丢脸的丑事换来的,因为我没有别的办法来救我的弟弟,您会让我不要继续做下去吗?您会舍得让小宝受苦来施舍给我一点点同情,一点点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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