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赤裸的女人挺直脊梁跪在女演员的跟前——这让杨蓉无端联想起自己曾在某部很夸张的英式喜剧中,从事业生活都一塌糊涂的女主角嘴里,听说过这样一种理论:裸露会带给人身体所属权被侵犯的不安定感,最容易击溃所谓个体意识的心理防线,进而产生上瘾般依赖感——而这似乎与此时身处的九号房间没有什么不同。

        “没什么……”

        她深吸口气,点燃了手里蔚蓝色的、盛在玻璃器皿内的固体蜡烛,任由渐渐融化的液体滴到自己的手背上。

        于是最先感觉到的理所当然是疼,杨小姐嘶了一声,随即却不期遇上了对方沉重而晦涩的视线。

        “……杨蓉,你不需要这样,”王鸥说,语气听起来没什么起伏,但偏偏像极了在倒春寒中结满冰霜的扶桑花,“时间会来不及。”

        “可是——”

        “这都是我挑过的,”女演员打断她,微抬的下颌让上目线内望来的眼神被逆光掩映成极为浓稠的纯黑色,让人很容易联想起许多同属猫科的肉食动物,“没有关系。”

        杨蓉悚然一惊,难以克制地想要退缩——明明此时她衣冠楚楚,甚至肩头还披着对方贴心递来的外套——偏偏又莫名仿佛一丝不挂。

        “对不起……”

        她几近难堪地挤出了声音,手臂发抖地悬停在人的肩颈处——直到王小姐抬手用拇指和食指圈住那截纤细的手腕,主动袒露了自己蹁跹而瘦削的蝴蝶骨。

        “……别怕,”女人温声说了第二遍,伴随着细微而压抑的闷哼,“杨老师,长痛不如短痛,而且这样确实有一点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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