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神色越发黯然,便是之前,他心中横生的自卑,也不会沾染叶灵儿这种纯粹的真心。他不敢亦不配。
听闻黑骑归京的消息,他反而精神了些。他对恐慌不安的叶灵儿笑道:“灵儿,我想吃葡萄了。”
“我最爱吃葡萄,一颗颗的,可以慢慢想,可以慢慢吃,仿佛永远吃不尽般,永远期待下一颗甜些,”李承泽浅浅笑道:“太苦了……便想多吃些甜的压一压。便不会那么痛。”
叶灵儿以为他说的是汤药,他说的,却是他这一生。
“……承泽……”这个女子已经能猜到将要发生的一切,他们输的彻彻底底,却不知道叶家才是站在赢家一侧。而她,她是李承泽的王妃,她是大庆的二皇子妃。生死荣辱,与李承泽一线相牵。
“去吧,咳咳…………”他又虚弱的咳嗽起来,咳出的血却是乌黑酱色。
范闲入王府时,他正在庭院之中,肆意尝着他因为旧病而不被允许多吃的葡萄。用他最喜欢的蹲姿,毫无形象的蹲在椅子上,黑色的长发因为卧病在床,而没有梳理,束上发冠。只是随意披散,而越发衬的他身形消瘦。
而男人只是为了劝告而来,他说:“陛下在大东山上说,能不杀则不杀……尤其是,承泽。”
李承泽无动于衷。他今夜有太多话要说,也是他能在这世间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包括庆帝对他的利用,他才是除叶家以外对长公主和太子最大的背叛者。包括那个叫念念的孩子。是如何来到人间,包括他对范闲的恨!对这不公人生的怨。被安排的可笑的荒缪的短暂的人生。
他也的确开口了,但是能说出来,能愤怒的咆哮的只有对范闲的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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