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何欢也算是谢燃那时候的特殊玩伴。

        当时很少有孩子会主动接触何欢,童言稚语也会夹杂着鹦鹉学舌的非议,小孩子们爱扎堆也残酷地孤立异类,他们会用自己的方式让何欢成为一道灰色孤独的影子。作为一个外来人,空降的谢燃对那些传闻并不感冒,于他而言何欢不过是长得很漂亮的“姑娘”。他张开漏风的嘴,没了门牙的笑容丑的要死,却还要故作威风地将球踢到端坐在秋千上的小家伙脚边。

        “要一起玩吗?你要是不会,我还可以教你。”小小的谢燃大哥似的竖起大拇子,抵上胸膛对着垂着头默不作声地何欢说。

        何欢的脚有以下没一下的点着地面,秋千吱吱呀呀的动了两下,也许是真的讨厌耳边聒噪的小喇叭,他抬起头一本正经地反问“我为什么要和你玩?”

        那时候没见过世面的谢燃被何欢的脸镇住了,精致的跟个洋娃娃的小脸,唇红齿白。晃得他眼睛都不知道落在哪里,向来利落的嘴上不好使了磕磕巴巴的应了一句“我……我看你一个人也挺没劲的,不如我们一起,我,我球踢的可好了。”

        他也不好承认自己磕巴的样子十分丢脸,只是梗着脖子强撑着等待何欢的回答。

        “可我不想,你好脏。”记忆里的男孩倨傲地抬起下巴,语气也是冷冷的,黑白分明的眼倒映着自己尴尬的笑容,让谢燃的脸颊无知无觉地烧了起来。

        “那我明个洗干净再找你好了,我天生黑一些,不是脏。”谢燃也不是谁对好脸相迎,但是小时候的何欢太好看了,让人忍不住亲近,哪怕是热脸贴冷屁股。

        于是幼年在姑姑家的时光现在看起来满满的羞耻感,他就爱缠着人家,自作聪明地带着零食和他分享,没羞没臊地摸上对方的耳垂,即便被打的手通红还是屡教不改。在过家家中自恋地拿了丈夫的角色,却被何欢一句自己也是男孩子震地当场自闭。两小无猜、青梅竹马的梦碎的猝不及防。尴尬到想钻进地缝的谢燃打碎牙往肚子里咽,根本不敢和别人提起自己年少时胡思乱想的破事,只是努力调整心态,同何欢做个寻常朋友。

        后来的何欢又是什么样子?会对自己笑,虽然不喜亲近,却也会任由自己揽住肩膀、抱在怀里。有难得破冰的亲昵,却也在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装着琢磨不透的东西。在被接回家的那天晚上,他主动要求睡在何欢家,枕边人扳过自己的头问了一个没头没尾的话:“谢燃,影子会有温度吗?”

        也不过是个少年的自己怎么回答的来着?谢燃摸着下巴,心头浮现出那一句话——“应该是没有的吧,影子都是在光的背面,即便是有,也应该是冷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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