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好几个村民附和他的话,老夫子捋了捋长须,坐在一条空凳子上,笑道:“讲,怎么不讲——昨天答应你们的,今天就讲,我在朱雀大街上见到过的天策军。”

        王遗风眉毛一挑,没想到在这么偏远的山村,还有这样见多识广的老人。

        老夫子讲故事确实很有一套,那些天策军人的衣着样式、颜色、乃至于骑的马有多神气,都一一道来,还有旁边人憧憬、向往的眼神,也都娓娓讲述,让人光听他的声音,就仿若身临其境一般。

        王遗风听着听着,偏过身子悄悄问严纶:“师父,你也见过天策军吗?”

        严纶微微颌首:“在洛阳见过,如他所讲,大差不差。”

        王遗风此前不曾离开家太远,又觉得这世间净是虚与委蛇、奸诈狡猾之人,是以不太爱出门,对外界的了解全来自于书本。要不是碰上严纶,他也不会走这么远,所以对这个老夫子讲的长安朱雀大街、天策军列队,也是一无所知,所以听得颇为认真。

        但听着听着,他忽然觉得有什么不对。

        王遗风下意识偏头一看,自己栓马的那棵树下正蹲着一个小孩,那小孩手里还捏着个梆硬的馒头。他咬一口,又掰一块给马,再掰一块给另一匹马,那两匹马也是属实蠢笨,竟然对陌生人毫无防备之人,就这么在他手里一口一口把馒头分完了!

        王遗风:“……”

        一个馒头,对他来说是不屑一顾的东西,他从来都没吃过这么粗糙的食物。但王遗风也知道,这世间还有很多人就连一个馒头都吃不起,而眼前这个小孩虽然不至于到这种地步,那个馒头于他而言也是极为珍贵之物,很可能是一顿饭的量,他居然就舍得拿大半来喂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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