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第四本呢?第四本还没放。字幕还没放。”罗桂芝说,“他蹲在过道里跟我说,阿姨,第三本烧了,得送去修;第四本明天一早就得装箱,拷贝到期了,发行那边要收回去。我说,那你今天把第四本放了。他说,第三本没放完,第四本接不上,接上了您也看不明白。”
她低下头。
“我说,我就是一个人看了快四十年的。”
银幕上,那个年轻人又在河中间放慢了船,又在看那个洗衣裳的姑娘。罗桂芝没看。她低着头,看着手里那两张票。
“他是个好孩子,脾气软,拗不过我。”她说,“他跑到门口,拿板擦把黑板上的‘末场’擦了,写了‘循环’,又跑回来跟我说,阿姨,您看,我给您写上了,下礼拜三起,循环放,从头放,放到您看完为止。您先回家。”
“我们这儿的老规矩,门口黑板上写什么,就放什么,看的人就看什么。他写了循环,那就是循环。可我说,下礼拜三是下礼拜三。”
“他没办法,让人把大灯关了,给我留了一盏。说,阿姨您坐会儿,坐够了自己走,门不锁。”
“我就坐着。等第四本。”
她没说后来,江小满也没问。
线香烧完了。香灰落在扶手上,落在那沓折成方块的纸钱上。罗桂芝低头看着那沓纸钱,伸手把它拿起来,放进自己大衣的口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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