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我明白你的意思。只是有句话,我也想同你掏心窝子说说。”她语声不急不缓,“海棠是王府三代家生的丫头,自小拨到丰儿身边伺候,原本就是早定下的通房。这么多年起居打理,丰儿课业、伤后照料,全靠她细心。”
顿了顿,她抬眼看向安国公夫人,话里藏着敲打:“再说了,世家公子,哪一个身边没有一两个伺候的人?往后丰儿若是春闱得中,前程铺开,将来府里难免还会有别的人。如今只是一个早早就在他身边的丫头,玉荣尚且放在心上,容不下,那将来,若是再有旁人进门,又该如何自处?”
安国公夫人一怔,没想到庆王妃非但没有顺着她的话,打算打发海棠,反倒说出这样一番话。她原本是想借着女儿受委屈,劝庆王妃把海棠调离秦丰身边,不曾想,庆王妃竟是这样的看法。
“王妃此言……”安国公夫人稍稍迟疑,低声道,“话虽如此,可玉荣心里难免会介意。”
“介意是人之常情,我懂。”庆王妃淡淡应声,却没有松口,“可做世子妃,要掌一府中馈,管底下一众下人,心胸眼界是第一位的。若是一点芥蒂都放不下,事事都要放在心上计较,往后府中日子,难有太平。我不是要苛责玉荣,只是提前把话说开,免得日后两家都为难。”
庆王妃心里分得明白。她是属意这门亲事,安国公府是她母家,门第相当,若是能成,对秦丰、对庆王府都有助益。可婚事是双向的,不光要看家世匹配,也要看姑娘的性情。
秦丰性子冷,不爱内宅纷争,若是娶回来一个善妒、容不下人的世子妃,日日在内宅生事,扰得秦丰不得安心,那反倒坏了大事。春闱在即,秦丰此时还不能被后院琐事牵绊。
安国公夫人听出庆王妃话里的倾向,心里暗暗一沉。她本以为,王妃疼惜自家儿子,会愿意为了婚事,把海棠打发到别处,消除玉荣的心结。可现在看来,庆王妃并不打算为了迁就玉荣,贸然处置海棠。
她沉吟片刻,也不好再继续逼迫,若是逼得紧了,反倒惹庆王妃不快,把这桩婚事谈僵。
“王妃说得有理,是我思虑不周。”安国公夫人只得顺着台阶往下,“我回去之后,也好好劝劝玉荣,教她放宽心胸,莫要总盯着这些小事。只是还望王妃也多提点提点,莫要让侍婢失了分寸。”
“这个自然。规矩我素来看重,若是海棠真的逾矩,我自会处置。”庆王妃应声,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只是若无过错,也不能平白责罚伺候多年的人。”
话说到这里,这一场闲谈,便很难再往下深说。安国公夫人原本想达成的目的,半点没有如愿。两人又闲闲说了几句无关紧要的家常,安国公夫人心中揣着心事,坐不多时,便起身告辞。
送走安国公夫人,青桐扶着庆王妃回内室。屋里只剩下主仆二人,庆王妃脸上温和的神色慢慢敛了,指尖轻轻敲着桌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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