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陈利搀扶着他一步三滑赶到紫央宫时,已近子夜。

        谢青鹤与阎荭都披着斗篷,正在门口等他。

        田文刚踏进紫央宫宫苑时还摔了一跤,陈利拉都拉不住,揉着脏兮兮的袍子拐着腿近来,样子狼狈极了文弱书生雪夜赶路差点摔死了,谁还能怪罪他来得太慢呢?

        谢青鹤皱眉责问陈利:许章先生生了一双螃蟹腿,你就不知道背着他来?看着他摔?

        田文似乎被摔疼了,一只手揉着腰腿,一边打岔:真有八条腿横行霸道,不至于摔成这样。他倒是想背我,我也不叫他背。我站着这么高,叫他背着高两个头,摔下来不得断了腿?

        陈利只管连连告罪。

        田文抬起头来,似乎才借着灯火看见了站在一边的阎荭:这位是脑袋摔破了?

        谢青鹤一瓢砸破了阎荭的脑袋,这时候已经包扎过了,刮了伤处的头发,抹了止血膏,天寒地冻怕头脑受寒,还缠了厚厚的绷带。这年月头冠代表着身份和品级,不能乱戴,紫央宫里哪有阎荭敢往脑袋上凑的帽子?就只能暂时把绷带露外边了。

        阎荭原本就宛如冰雪的脸色越发冷彻,鼻孔中狠狠出了一口气,根本不肯搭理他。

        田文是相州有名的浪荡子,游戏市井不务正业,跟随谢青鹤之后,也只以幕僚的身份行走。在陈家没有正式司职,也谈不上品秩,正经来说,他现在还是个平民身份。阎荭不理他,也称不上无礼。

        谢青鹤向田文介绍:这位是阿父门下行走,姓阎,名荭,无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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