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起先咕噜咕噜喝了大半杯水,察觉到手中杯盏的异样,又低头借着烛火看那只大肚瓷盏,问:这是你那瓷窑烧出来的杯盏?这么快就运到青州来了?

        相州来信时,捎带了一些姜夫人和伏传送来的东西,主要是笔墨与纸张,数量也不多。

        瓷器这样易碎难搬、替代性强的东西,伏传并没有给谢青鹤送。青州盛产漆器,质量非常好,款识精美,谢青鹤烧瓷主要是为了赚钱,并非对瓷器有什么执念,哪里用得着千里送来。

        谢青鹤解释说:这是青州窑新烧的东西,冻土难挖,只做了几十个小件。待开春雪化之后,青州府就会接手瓷窑,训教匠人多窑并产。

        陈起也不着急出门去找白芝凤等谋士复盘战局,就拿着那只瓷盏跟儿子聊了起来:你在青州不理民务,又来经营俗务?你这么大本事,连沈俣都将不住?

        这话要不是从亲爹兼家主的嘴里说出来,换个人铁定要挨打,真的是欠到不行了。

        谢青鹤心态平和也不怎么在乎阿父的恩宠,勉强还能从陈起充满贬低的言辞中听出几分关心,若是他这会儿向陈起指责沈俣不对自己言听计从,陈起很可能会一边嘲笑他一边替他出头。

        不过,谢青鹤并不觉得沈俣有什么问题:儿不过是知人善任。

        乱世重耕战,有兵则不辱,有粮则不饥。不饥不辱,家业永固。青州兵事有将军府,英姿先生任青州府长史以来,除却籍册仓管之事,首重春耕,谋的正是粮食。此二者最重,余者都要退一射之地。谢青鹤说。

        陈起想给儿子出头没摸准脉,似笑非笑地看着谢青鹤,等他说瓷器的来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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