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躁催促之下,缵缵胳膊上的白纱浸出鲜血,几个仆妇都害怕了,找来刚刚拆下的白纱替缵缵在胳膊上重新厚缠了一遍。从头到尾,缵缵都没有出声,任凭仆妇们折腾。

        缵缵终于套上了衣服,仆妇在她冻伤的脚上穿好鞋袜,又用梳子给她弄了弄头发,使两侧长发垂下,将同样冻伤的耳朵遮盖起来。倒也想把面目捯饬得干净精致些,可惜脸上红肿,嘴角裂开,伤淤根本分不清是殴伤还是冻伤,一张清秀漂亮的小脸已经不大能看了。

        仆妇们把她扶着走出来,向谢青鹤禀报:小郎君,客女穿戴整齐,前来拜见。

        谢青鹤方才转过身,看着一袭青衣素裙,满脸伤痕的缵缵,吩咐仆妇们:都下去吧。

        仆妇们应诺退下。

        谢青鹤不说话,只是看着缵缵的脸,眼底似乎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遗憾。

        缵缵也久久地看着他,看懂了他眼底的感情之后,缵缵才慢腾腾地问:华家的供奉,王爷的嘉宾,年轻义愤的少年剑客,谢青鹤?是你吗?

        谢青鹤不说话。

        你我几次相见,我看见你的身影,步态,我就知道是你。可是,这又怎么可能呢?陈家唯一的少主,何等金贵之人,怎么会甘冒奇险潜入王都,在王爷身边充任贱役?你说话的口音也不一样,面容更是与他截然不同,只凭一道身影,我怎么敢相信,你就是他?我总觉得自己生了妄念,或许是王爷薨了,我太过伤心,以至于生了疯病,才会这么胡思乱想。缵缵的声音仍旧带着一丝稚嫩。

        谢青鹤站在原地,就像是被树胶封裹的琥珀,一动不动,悄无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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