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青鹤在外边水源取水,哪怕洗脸都要煮沸再用。伏传觉得他很麻烦,这些天也习惯了。

        用上了小师弟备好的水,谢青鹤正在清洗口鼻,假胡子有些难用,差一点露馅。

        所幸伏传根本没有注意这边,一边用水把篝火泼熄,一边不满地嘟囔:每天正经没走上几个时辰,不是在煮饭烧水,就是在煮饭烧水的路上你老人家年纪大了就不要随便出门,餐风露宿还要热汤软食,这是得多麻烦!

        谢青鹤给他说得愣了一下。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谢青鹤不是真的老者,可他也是真的病弱麻烦。从前他也能一架飞鸢逍游天下,如何却不得不带上马车,把炊具饮食都随身携带,只为了一口热汤,一口软食。

        若换了年轻时的谢青鹤,习惯了日行千里,却要他陪着老头儿每天在马车上磨蹭,走一程歇半个时辰,大半时间都在捡柴烧水煮饭,只为了三餐一宿折腾,只怕早就翻脸走人了。

        我这样的人是不是就真的该就此退隐,安安稳稳地做个观景饮茶的闲人?

        谢青鹤哑然,半晌才说:把你送到龙城,我就回家去。

        吃完早饭,收拾好各样器物,仍旧是谢青鹤赶车。伏传伤势好了许多,人也精神,就趴在车辕附近跟谢青鹤说话。他问:老人家,你家中可有后辈亲人?他们孝顺么?照顾你么?

        谢青鹤想了想,说:我是独居。不过,我家中有一个赎罪的农人种地,还有一个报恩的护卫跟前听差。日常生活倒也不需要人怎么照顾。这些年我自己照顾得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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