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青鹤将他束了一日的发髻散开,让他紧绷的头皮松开,说道:是不是觉得自己天真又愚蠢,防来防去,防不住身边人,又有些受了愚弄,自认无法御下的羞耻?

        伏传这么躺在他怀里,没有半点羞耻丢脸的顾忌,满心依恋地点头:嗯。我分明读了那么多史书,听了那么多人心善变的故事,却还是犯了这样的蠢

        这不怪你蠢。你一点儿都不蠢。谢青鹤轻缓地捏着他的耳朵,低头亲了他一下,你只是太想要一个阿娘了。也是师哥看在眼里,没来得及提醒你。当初在京城时,你对三娘就很宽纵,你对她撒娇,依赖她,仰慕她你没有机会与刘娘子相处,你想要一个阿娘。

        伏传愣愣地听着,听见刘娘子三个字时,眼睛不自觉地湿润,又不曾流出泪来。

        他身在其中,根本就没发现自己错漏何在。

        他以为自己是太过信任身边人,太过看轻出身贫民街区的老实人,太过看轻妇道人家,以为所有妇人都是妇人之仁直到谢青鹤点明他心中真正的漏洞,他才突然想起来,同样是身边之人,他为何防备韩琳?同样是贫民街区的老实人,他为何防备李瘸腿和温瞎子?

        他之所以栽在了王寡妇的手里,是因为王寡妇太符合一个孤儿对母亲的幻想了。

        若三娘与王寡妇易地而处,伏传只会栽得更加彻底!

        谢青鹤见伏传愣愣地,想起他在伏蔚的记忆世界时,跟在刘娘子身边欢喜殷勤的模样,哪怕刘娘子根本看不见他,不知道他的存在,他只要能看见刘娘子吃饭喝茶看账本,都能美滋滋地过上一整天,一颗心就变得特别地柔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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