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长老才把香插进炉子,焦金举就拉扯着魂锁,试图从地缝里钻出去。

        鬼魂逃生的路线和活人不同,门窗大路一概不能走,今日酷暑炎夏,烈日高照,焦金举只剩残魂经不起如此阳气冲撞。他想走就得潜入泥地,屋内地板是两层,亲人一层是木地板,底下一层是石砖,都有缝隙。

        焦金举着急往地缝里钻,谭长老一只手挽着魂锁,一只手取下悬挂在墙上的桃木剑:你那点儿修为欺负欺负普通老百姓也罢了,班门弄斧不嫌可笑?

        焦金举挣扎了一会儿才发现根本走不脱,他回身看着执剑的谭长老,反问道:你们寒江剑派自诩名门正派,白道魁首,个个都是道德圣人,却不去管卖官鬻爵、祸害百姓的贪官污吏、权贵恶霸,只会来抓老夫这等为民除害的穷苦出身你常年在王府公主府出入,你身边那个年轻人,他不也跟着老夫那世子外孙身边殷勤讨好?老夫是班门弄斧,你们也不过是豪门鹰犬。走狗下流!

        你说你是为民除害。谢青鹤突然开口,原时安怎么祸害百姓了?

        焦金举冷笑道:害他的是秋思,与老夫有何相干?你们要清理门户,要连坐,老夫既然学的是你们的功夫,守你们的规矩也无话可说。可是,秋思所学,并非老夫所授。她只管偷学,再去作恶,你们找上门来,要老夫去杀了她清理门户也罢了,二话不说就要将老夫赶尽杀绝

        你若不服,此事再审。谢青鹤打断他的抱怨,你说焦夫人所学并非你传授,是她偷学。若当真如此,她谋害原时安离婚之事,怪不到你头上。不过,她偷学所得有限,做不出那把旧如意。

        焦金举推了个干干净净:旧如意是秋思她娘所做,与老夫有何相干?

        说到这里,他也有几分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的洋洋自得,询问谭长老:你若以世俗人伦罪我,秋思她娘是我夫人,没能管束好她,这是老夫的过错。你们讲的是世俗纲常么?以法脉连坐罪我,秋思她娘一身所学来自施家,你该找她死了二十年的亲爹,与老夫有何相干?

        这个话题里涉及到的就是法脉传承的问题了。焦金举法脉来自于他的母亲,来自嫁入焦府的施老太太。他的夫人施氏虽也懂得修行之法,其法脉却非施老太太所传,而是来自施家。

        在世外传承的规矩里,只看法脉来处,并不讲究世俗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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