糜氏嘴角一翘。不等她说话,贺静已经警告道:先生家事你不要多嘴。

        我就在私房里说一嘴,哪个还去外边嚷嚷了?夫君,你不要怪我妇道人家多嘴多舌。这位蒋先生做事爽气是叫人痛快,可本朝毕竟以仁孝治天下,禹皇治水时三过家门而不入,那是为天下公心,这位蒋先生也过家门而不入,被人知道了,那就是不孝的铁证。

        糜氏拿着扇子摇了摇,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劝说:你说你要拿师帖去拜他,不说他年纪小,出身不名,他这个家世就是好大一坨祸事以后被人戳着脊梁骨骂他不孝之人,你是他的入室弟子,这名声是要一起坏了的。

        贺静不禁多看了她一眼,说:你是不是早就不乐意我与先生相交了?

        糜氏被他一句话噎得气血上涌:你少扯些旁的。我说的话有没有道理?难道是害你?!

        贺静哼了一声,倒也没什么话反驳,半晌才嘟囔道:从临江镇往羊亭县有一段水道极狭窄,咱们的船过不去。必得从临县往西绕行,才能抵达羊亭。这是咱们的船,你跟颛儿都晕船不舒服,先生也不好意思叫咱们绕道去临江镇,所以才路过没回家探望这也是说得过去的。

        糜氏听得眼睛渐渐睁大,最终没好气地说:这锅最后倒要我和颛儿来背?!

        嗨呀,多大回事。我这辈子是考不中进士了,也没人会找我的旧账。先生也不打算举业,谁没事儿议论他孝顺不孝顺的乡野之中,虐待父母的闲汉多了去了,只要那父母不去衙门告官,谁又管得了那么多?贺静挥挥手,抢过她手里的团扇给自己呼呼两下,歇晌?

        糜氏把团扇抢了回来:谁跟你歇。挤着不嫌热。

        贺静仰头倒在榻上,说:我跟先生说过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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