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清晨,迟光总是早早起身在小院中练剑。她不急不躁,只是反覆温习那日在清钧岭中破阵时的起式与转势。身法尚未纯熟,步伐有时不稳,但她一日又一日地去磨,任剑气在指尖沉静下来。每当气息微乱,她就收势而立,等呼吸平复,再从方才步伐不稳的地方练起。
午後暮迟姐姐多半在屋中伏案翻书。清钧岭得来的医书古旧、繁复难解,她有时静看良久,有时又记下不少批注,还会将其中所言与自己手中旧书交叉参照,细细推敲。有时她会停下来,望着纸页上的图谱出神片刻,然後缓缓落笔,於边角记下几字。
迟光有时会搬个小凳,在一旁看她写字,也会认真翻看那几本入门医书,药性脉理,简明扼要,她一开始看不太明白,後来竟也渐渐能记住些了。每当有不明处,暮迟姐姐都会放下笔点拨她几句,或指着图卷演示一番。迟光听得认真,她总觉得,那些医理也似剑理。
夜里,屋中灯火如豆,庭前星光落地。两人有时坐於廊下闲话,有时一人洗衣一人切菜,言语不多却极有默契。城边的生活并不复杂,每日市集买菜做饭洗衣扫地,行的是最平凡不过的事,但因两人相依,又日日相伴,便生出一种难言的静好。
她们不曾说此为归处,也未谈何时离开。但这片院落,这些月光与炊烟,在不知不觉间,已成她们旅途之中的一段缓坡,一处长椅,一个可以稍事停驻、缓缓喘息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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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後,暮迟姐姐从屋中抽屉里取出一枚银质令牌,轻轻晃了晃,金属表面浮着一层淡纹,倒映着清晨的阳光。
之後暮迟姐姐自己入城一趟,回来的时候天色刚暮,袖中带了些账册与封签。
「钱庄那边还有些旧账。」她随口说了一句,「一并取回来了。」
她将其中一张银票递给迟光,未多说什麽。
迟光正趴在桌上抄书,手里蘸着笔,见状抬起头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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