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渐西,屋中逐渐有了些人气。
暮迟姐姐坐在廊下,为自己与迟光各泡了一盏极清的花茶——是谷中带出的乾花,水一冲即开,淡香浮动。她看着迟光蹲在院中擦洗石阶,动作熟练而专注,衣角微湿,发丝贴在脸颊。暮迟姐姐嘴角不自觉弯了一下,没多说什麽,只将茶盏轻轻放在她身边的台阶上。
直到夜色降临,屋中几处常用的地方,总算收拾妥当。
墙角那株不知名的老树已被暮迟姐姐修剪过枝桠,整座小院虽然远不能说焕然一新,却已从旧日荒凉中剥离出些许温润轮廓。屋中仍是旧屋,物什仍是旧物,但每一样都经过了手,一点点重新归位。
迟光脱下满是尘土的外袍,换上乾净的裙子,衣角在风中轻晃,站在院中时整个人似也清爽了许多。她看着暮迟姐姐背对自己将最後一扇窗户关妥,忽而有些想笑:「姐姐你会的真多。」
暮迟姐姐没回头,随口答了一句,「十年山中日子,总得自己动手。」
迟光「哦」了一声,也不再多问,只是接过她手中工具,一起走进屋中。她们像是已经在这里住了许久,不需商量,也不需客套,睡榻铺在东西两屋,各自收拾,夜色就这样沉了下来。
窗外虫鸣细碎,风吹过新扫的院落,带起几点花草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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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在这宅中缓缓铺展开来。
这是一段不被打扰的时光。朝光循窗而入,暮云绕墙而去。屋檐滴水,风过修竹,光影在纸窗与旧石之间变幻无声,一如两人生活的节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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