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情等呀等,从日幕西垂,等到华灯初上,门上垂着的铃铛也没发出一丝声响。她打开门,风从门框里灌进来,将她披散着的长发吹散在空中,往两旁邻店望了望,早点店早已关门,一片漆黑,旁边的便利店还亮着一盏孤灯,发出暗黄的光。往日,温情的店都只早早关门,与旁边的早点店拼着看谁关得早。今日,为了一位她等候的客人,她特意延迟了关门时间,可惜,客人并没有到来。

        草草收拾了一番,温情将店门上锁,又在门口徘徊了两圈,这才离开。她离开的时候已经不早了,她确信那位约好的客人大概是不会来了。

        午夜时分,温情刚睡下不久,想要睡美容觉的美好期许与午夜修仙党的自我约束每天都在温情的脑子里进行你来我往、递胜递负的斗争,因而她每天作息极其不规律,时而手机光照耀大半夜,时而八点档的电视剧还没结束就强迫自己入睡。

        挂在衣架上的外衣口袋里传来一阵布料摩擦的声音,一只绿色的脚抢先从口袋里钻出来,然后再是一只只有三只手指的手,攀附着衣袋边缘,将自己送出来。两颗金灿灿的眼珠子,在黑夜中闪烁着诡异的光。

        绿色小人漫步在地板上,悄无声息,它苦恼地摸摸自己的眼珠子,这未免也太过于显眼了。就它这难以伪装的硬件条件,幕后真凶得有多么智商低谷,才能被它逮到呀。哎,可怜它什么时候才能重新开口说话呀?

        背靠着墙坐在床边,小人费劲地用自己两只手将眼睛蒙上,虽然还能看出些淡淡光晕,但好歹不那么明显了。那耀眼的光能遮一点是一点,幕后的傻子能骗一个是一个。小人给自己打气。它静静地蛰伏在床下。

        墙上的指针一圈一圈地走过,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正当小人的本能快要占据理智、倒头欲睡之时,罪魁祸首终于出现了。

        寂静的黑夜中,一切寻常的事物都被黑暗披上了一件神秘的外衣,散发着诡异的气息。小人的瞌睡虫一下子就被撵跑了,它从地上爬起来。卫生间里传出一阵嘀嗒的水声,然后是有什么软体动物在地板上蠕动的声音,在这黑暗中,绿色小人感到了久违的恐惧。当鬼久了,都快忘了自己以前是多么怕鬼的了。

        它站在地上,全身紧绷,拿出一种如临大敌的气势。它抬起头,直视声音传来的方向,近了,更近了,那个隐藏在黑暗中的怪物即将要现出它的原形。

        仗着当鬼的良好夜视能力,在那怪物出现的瞬间,小人的视线便捕捉到了它。只是此时,小人心中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并不再是恐惧或是紧张,而是一种很滑稽的情绪。

        粉色的吸盘在木质地板上缓缓向前滑动,每向前一步,它的身后就留下一地水迹。粉色的软体动物,打眼一看,瞧不出眼睛的存在,一张巨大的嘴占据了它身子的二分之一。巨大是相对于它的身体而言的,这奇怪的生物体型不过稍比绿色小人大上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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