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色小人瞪大双眼,现在它也不害怕了。未知的恐惧有了实体,便很难让人真情实感地畏惧,甚至于它的恐惧来源竟然是一个比它也大不了多少的黏糊糊的像鼻涕虫的生物,头上还戴着个滑稽的蝴蝶结,一时之间,绿色小人为自己先前不由自主的恐惧感到莫大的惭愧。
那只粉色鼻涕虫本来是一路朝向床的方向前进,路上却拐了个弯,开始想绿色小人的方向蠕动,头上的蝴蝶结随着它身形的前进上下摇动。
小人一时好奇,既不闪躲,也不攻击,就看它接下来如何动作。
鼻涕虫张着大嘴,透明的涎液顺着它的嘴角流下,在地毯上留下一个乌黑的痕迹。离得近了,小人感受到空气中弥漫出一股难言的恶心气味,就它做人的经历来讲,就是它曾经冰箱坏了一星期后,冰箱里储藏的肉类传出的味道。它脸上的五官被恶心得挤到了一起,这并不是个容易的动作,毕竟它现在仅仅是个玩偶。
它错了,它放弃了,它就不该放任这种奇怪的东西靠近自己。正当它准备丢下仍在熟睡的温情独自逃跑时,眼睛里痒痒的,似乎有什么东西要从那里破土而出,它伸手将眼珠子抠下来。那两颗金灿灿的石头转眼就变成了两颗金灿灿的种子,其上不停地有枝条向外抽出。
种子从它的掌心浮起,小人视物并不需要媒介,安上两颗珠子并不是余杳多此一举,而是借助小人的身体直面隐藏在黑暗中的捕猎者。
无数藤条从种子体内延展而出,直冲鼻涕虫而去,小人躲得远远的,并不想战斗波及到自己。
鼻涕虫被捆成个大粽子,在里面发出刺耳怪叫,这是人类难以捕捉到的频率,温情在床铺上依旧熟睡,而绿色小人可就遭了殃,它没想到自己已经跑得远远的,唯一受到伤害的居然还是它,难过。
鼻涕虫奋力挣扎,它的身体柔软得好似一滩水,想要从空中挣脱,然而种子紧裹住它,将藤条深深扎入它体内,如饥似渴吸收着水分。
不消片刻,方才还比小人大上些许的鼻涕虫只剩下一副干瘪的躯壳,失去了身体里的所有水分,它的舌头伸出来,无力地下垂,宛如一个吊死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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