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燕清安又是毫无睡意,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梦,确实熬得难受,再一次披衣下榻,乘着夜里微凉的夏风,踏进昭真祠。

        昭真祠中有佛像有观音像,却不同于宫中用于祈福礼佛的光华殿,它是专修于定天阁祝史的祠堂,在高大慈悲佛像之后,是一间灵堂,里面摆满大临开国以来历代祝史的灵牌。

        偌大的昭真祠正殿两侧分别摆放着用来抄写佛经的小巧供案,而供案之上是燕清安方点燃的烛灯。

        幽幽的火舌贪婪地舔舐夜里的寂色,殿内只掌了一两盏宫灯,朦胧的火光照不亮黑暗的祠堂,叫人看不清主龛供奉的佛祖。

        燕清安安坐时已经净手洁面,她借着幽暗的烛火,认真比照佛经上的梵文。笔尖蘸墨一笔一划地描绘。

        她不是信佛之人,也不大看得懂佛经上梵文所指之意,她也不在乎她是否是真的心怀虔诚跪于佛下,不在乎在世俗的眼光中她是否对神佛大不敬。她只觉得安静,一颗躁动的心在誊抄这古老神秘文字时会变得异常平静。

        最近她总觉得累,这已经不仅仅是安睡便可缓解的疲惫,而是心灵的困顿。

        她一生中见过许多人,有宫里的、有宫外的,有亲密的、有生疏的,有疼爱她的、有厌恶她的……她面对这些千千万万的面孔,觉得力不从心。

        道祖造千人,千人不一。而她应对千人,便仿佛有千张面孔。

        在母亲温氏面前,她可以娇憨乖巧,因为她不想看到温氏的满目忧愁;在师父红鸳面前,她可以沉稳谨慎,因为她不想看到红鸳的一脸失望;而对于其他人,胧卿允贞也好,何怿宗练也好,亲近之余她还是小心地与每个人保持应有的适当的距离,她明明和他们走在一起,却又好像将他们远远地推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