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子愿生怕他不信,把自个儿左脚横搭在右膝盖上,右手掐住脚踝做示范:“你看你那个痕迹,跟我这样使劲捏一下留下的印儿是不是很像。”
方盐比量了下淤青的宽度,确实跟成年人的手掌宽差不多,但成年人的手劲貌似不足以在脚踝上留下这么重的淤青吧?
见方盐不太相信,路子愿挽起裤腿露出脚踝,用右手圈住狠狠地掐,一只手力道不够,他把左手附在右手上一起较劲,憋得脖子都粗了一圈。
方盐可不想让他真在脚踝上捏出个一模一样的痕迹,握着他的手腕让他撒手,路子愿倔脾气上来死活不听,方盐象征性地拉拽了几下。
路子愿猛地扬起脸,眉梢上挑诡异一笑:“明白了吗?”
“明白什……”方盐一顿,脸色霎时白了,单靠一个人的手劲的确很难在脚踝上捏出淤青,但如果一个人死死抓着他的脚踝而他拼命挣脱的话……
方盐的手开始轻颤,缩回的右腿就在眼前,淤血日渐消散形成的青黑色在他的眼中慢慢幻化成两只交叠的大手,死死抓住他的脚踝。
这个痕迹不可能是鬼抓留下来的,只能是人。不是病人间的拉扯,不然医生和护工不可能不知道;不是医生对他的钳制,他失忆前的表现还算稳定,加上他特殊的身份,医院从来没对他使用过强制手段;也不会是他自己,他就是再抽风也无法在自己脚上留下这样的伤。
所有可能排除之后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不是恶作剧,不是被害妄想症,真的有人要害自己。这个要害自己的人跟自己的失忆有着脱不开的干系,也许自己的心脏停跳并非偶然,而害他的人以为他咽气了就走了。事发在夜半,一个心脏停跳的人孤零零倒在偏僻的两区交汇处,横看竖看都是死定了。
方盐禁不住后怕,隔了好几天,他终于有劫后余生的真实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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