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有边患在侧,京城那边要他们晏家人护卫边疆,这才放任晏家在边疆扎根,如今合罕这个最大的威胁已除,狡兔死,走狗烹,这么简单的道理他们都明白。
晏凉以阎良的身份驰骋疆场,是个不为外人道的秘密,是以京城那边一直以为她仍旧是那个自幼体弱多病、性情纨劣的将军之女,但她毕竟是晏闵的亲生女儿,有她在边疆一天,晏家盘旋在京城权贵头上的阴影就一天难以消除。
战国时期,质子一说,不就是如此道理吗。
“哥哥你好好当你的镇远将军,”晏凉眉眼弯弯地冲晏平山笑了笑,仿若一朵忽然盛开了的花儿,“我啊,在京城里当个他们期望中弱不经风的病猫,好吃好喝好玩,再也不用在这里吃沙子,动不动就枕戈待旦了。”
“也挺好的。”
晏平山没有再说话,只是苦笑了一声,也仰头看向了天上孤零零的半弦月。
外戚干政,奸臣弄权,晏家世代功勋,如今早已扎了别人的眼,这些年军饷克扣早已成为了双方点不破的默契,边疆几十万大军,若是没有多年来的屯田之策,怕是要有一半饿死在战场上了。
可是他们都无能为力,年年呈上去的奏章,估计没有一封能真正送到皇帝的桌案上。
京城权臣,世家大族,他们就像一群群吸血的蚊子,百姓、将士皆是他们盯上的宿主。
“等时机到了,就让阎良病死吧。”晏凉踩着地上两颗格外圆润、洁白的鹅卵石往前走了两步,低沉的声音随着边塞夜晚的风飘散在月光里,“该往我的墓地里埋些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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