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松拿着银锁的手指蜷缩了一下,眼神黯淡地垂下了头,低声道:“属下明白了,多谢将军教诲。属下这就告辞。”

        他年纪虽小,身量却是比晏凉还要高半个头,晏凉可以清晰地看到他颤巍巍的睫毛,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忍住想要摸人家头的冲动,冷淡地点了点头,“去吧。”

        在府里装病装了几天,晏凉感觉自己真要闷出毛病了,就溜溜达达去了附近的民屯。

        正好这片民屯里的几个老农曾经被他们请去教过将士们种粮食,认得她脸上那张铜面具,远远见着她就咧着嘴冲她挥手。

        晏凉平日治下虽严,跟当地的老百姓却是关系极好,都是看着她长大的长辈,在人家面前根本拿不起一点将领的架子,便下地跟当地的农夫一起翻了翻土,锄了锄草,然后接过老伯递过来的水,与老人家一起坐在田埂旁的树底下乘凉唠嗑。

        “你们军里有个小伙子,那可真能干。”老伯大门牙掉了一颗,说话的时候漏风,却偏偏喜欢拉着人唠嗑,一说起来就喋喋不休,从南说到北,从痛骂几十年前奴役百姓的合罕老驴,到痛斥隔壁人家不识好歹,这又说到了边疆军的屯田,“我老农下了一辈子地了,也没在那片地上种活过一棵麦子,那狗剩可了不得,不晓得是使了什么方法,自己捣鼓着居然种活了一片,了不起。”

        听到“狗剩”两个字,晏凉差点呛到,心里感觉有点好笑。

        “那小伙子,不仅长得精神,人还好嘞,什么都会干,”,老伯又笑起来,露出自己的豁嘴门牙,“我们几个老家伙家里的锄头、耙子,坏了都是他给修的哩,手艺比街上那黑心的铁匠要好得多哩。”

        晏凉笑着给老伯又递上了一碗水,心里想起那个有两个旋儿的后脑勺,感觉又可爱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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