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凉吃完药后被晏平山勒令卧床休息,她闲来无事便把那个木面具拿在手里把玩,发现上面雕刻的饕餮比她铜面具上的要逼真不少,木头的边边角角也被仔细打磨过了,摸起来很光滑。

        “唔,这小子还挺厉害,会得不少。”晏凉真心赞叹了一句,寻思着江晚松以后要是去当个手艺人没准儿还挺吃香。

        之后的日子里,江晚松倒没再明晃晃上门给她送药,但是放在门口托盘上的蜜丸显然是出自他的手笔。晏凉多次暗示自己已经大好了,让晏平山命令他别再费心准备了,然而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直到大夫亲自诊断她好透了,她这才没再在门口看见那个熟悉的木托盘。

        阎良将军病重的消息被放了出去。晏凉把自己的甲胄、兵器、令牌都交给了晏平山,仅留下来的一柄梨花枪也被扔到角落里吃灰去了。

        她现在闲得不行,每天都要在晏老将军的病榻前坐很久,有时候“叽里呱啦”地自顾自说上半天的家长里短、军营趣事,有时候就只静静地陪自己父亲待着,一天也说不上几句话。

        晏老将军醒着的时间越来越短。

        有一次晏凉想起自己父亲从前爱听戏,就像模像样地开了嗓,把前世那出被她厌恶进骨子里的《木兰从军》一字一句唱了出来,没办法,别的她也不会。

        可她刚唱到一半,就发现自己父亲又睡了过去。

        “爹,”晏凉看着自己父亲闭着的眼睛,一颗泪珠顺势就滚了下去,她拿帕子擦了擦父亲额头的汗,低声喃喃道,“你之前还说,等你八十了还能拿梨花枪教训我,这才哪儿到哪儿啊,你也太言而无信了吧。”

        她慢慢跪坐在床头,把头依偎在父亲的手边,“你不是还说,我这么混账的人,肯定找不到婆家嘛。你都知道我找不到婆家,你还敢就这么走了,让我连娘家都没有了。”

        “爹,我一点都不想去京城。可是……可是我没有办法,我真的没有办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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