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她的眼泪一颗一颗往下坠,很快就打湿了被角,鼓鼓囊囊的情绪积压在她胸口,却难以完全倾泻出口。

        重来一次,她还是逃不脱命运的束缚,还是要直面天人两隔的处境。

        她没有办法告诉任何人,她曾经在那里死去,她只是一个带着凄怆和悔恨逃出来的亡魂,她真的真的真的不想再被关回那个遍地陷阱的牢笼。

        晏老将军在秋日中旬去世,全体西北军自发为他披麻戴孝,边疆百姓无不痛哭流涕、如丧考妣。

        边疆军是晏闵一手组建、操练出来的军队,边疆百姓是晏闵亲自带兵从合罕人手里救出来的。

        他在这片土地上驻足停留了将近二十年,将一个战火纷仍、倍受苦难的地方变成了人人得以安居乐业的塞上沃土。他迎着朝廷门阀虎视眈眈的目光,屯田屯兵,在军饷年年遭克扣的情况下养活了三十万边疆军。他南征北战了一辈子,从来不肯对人低头,硬生生把自己活成了边疆挺直的脊梁。

        尽管英雄终归也要退场,他这波澜壮阔的一笔却永远留在了边疆的山河之上。

        塞上黄沙四起,烈风迎面呼啸。

        晏凉站在烈烈风沙里,看着无数孤坟中的将军冢,耳边仿佛还能听到儿时父亲的训诫。

        “把腰板给我挺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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